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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从此中断怅惘里晃动眼前

农村旧校,往往借用祠堂庙宇,四围荒凉。小学母校位村东人烟稀处,三面环坑,水波荡漾,南墙外紧邻一败圮古塔。校门朝西,坪前空地边缘有一几人抱不住之粗杨,蓊郁阴森。每过节总有人为其挂红布以求消灾。春节,常留一男老师住校值守。于是每有小孩子夜里凑

作者:郑凯来源:搜狐|2017-03-21 10:40
2017-03-27 18:14
农村旧校,往往借用祠堂庙宇,四围荒凉。小学母校位村东人烟稀处,三面环坑,水波荡漾,南墙外紧邻一败圮古塔。校门朝西,坪前空地边缘有一几人抱不住之粗杨,蓊郁阴森。每过节总有人为其挂红布以求消灾。春节,常留一男老师住校值守。于是每有小孩子夜里凑伙前去崩炮惊吓,相互为乐消除寂寞。(31)
        村支书得罪了人,三十晚上,被人在大门外挂了茅罐,里面自然盛满了屎尿。开门时,茅罐打破,屎尿门前洒落一地,臭气熏天。在农村,这是犯大忌讳,要败兴一年的。其闷闷不乐,其妻哭哀叫骂,却又无可奈何。第二天消息便传遍全村,惹得人们街前挤眉弄眼,议论猜疑;背后幸灾乐祸,眉飞色舞 。(32)
        三十晚上,男孩子会兴奋的整夜不睡。半夜过后鞭炮一响,便邀几个伙伴村东村西挨家拜年。没有压岁钱。有的给块糖,有的给几个花生,有的几个炮仗。兜里满了,放回家再出去。随着天光渐亮,人们络绎不绝,小伙伴凑堆嘻哈打闹:“出门见喜,跌倒不起,谁要不拽,日他奶奶!”至今想起,仍然风趣刺激。(33)
         女孩子买花,男孩子买炮。男孩子买炮是街头显摆的。没有谁会有整挂,只是偶尔对人掏一个点点。那时候,为了节俭,大人告诉孩子“傻小子点炮哩,精小子听炮哩。”是啊,不花钱也是听个响!所以,男孩子往往凑在一起,你一个,我一个,时间长,听的多。要是有两响或大炮仗,会有许多撵着屁股的。(34)
        农村那会春节,一年省的白面,都在初一至十五这几天吃了。年前忙着蒸,蒸些馒头然后就是一层白面一层高粱面的二掺头。也要用白面蒸两个刺猬,背驮元宝,是给男孩子吃的,将来有事业,发大财。蒸对盘蛇,给女孩子吃的,长的顺溜辫子长。这些要摆放门头供着,过多天才吃,其实给孩子多吃一点的机会。(35)
       母亲到自留地干活了。父亲在部队,地里家里只有她一人忙活。留下六岁的我看着两岁的妹妹。北方的炕和煤火台连在一起,火台比炕低几砖。妹妹爬下炕台取暖,没想到棉裤引燃了火,冒起了烟。我急忙帮她一下一下捺灭,还是糊了一个碗大窟窿。我忐忑不安会挨打挨骂,谁知母亲回来,流着泪一把把我搂在怀......(36)
        夏日夜晚热的无法在屋中睡觉,农家大人孩子总是拎着凉席或布单上到屋顶上。高处通风,高处凉快。于是,仰卧望着满天繁星,听着不远处大人聊天,屋顶成了孩子汲取知识的乐园。房与房离得近,夏日赤膊露体,母亲是不上的,只有我享受。但也总是担心睡着了,自己滚下来。后半夜一定是要回到屋里的。(37)
        小孩不知还有卖鞋的,鞋是母亲做的。一天到晚在外和小伙伴们疯跑,母亲做的鞋没有几天就穿了帮,透了底,前面五瓣蒜,后面山药蛋。母亲是供不上穿的,要剪样.裱褙.纳底.上帮多道工序,自己也不知道怜惜。记得整年不回来一次的父亲从部队回来,夜晚看着我的鞋对母亲说:这孩子,鞋里的土可以种麦子!(38)
        在农村一年一次的集会上,小孩子们最喜欢和着迷的,是常常可以买到一种特别薄的玻璃吹制物品,粉红色,名字叫“琉璃袼褙”。颈如管细长,下面似球中空,像个葫芦。底超薄,用嘴含颈一吹一吸,会发出“呗吧.呗吧”金属般的脆响,稍不慎或用力过大,会把底部吹破。贫穷闭塞年代,那是孩子玫瑰色的梦。(39)
        小时候,要好的你呼我唤,背着书包一块上学,只知她的小手最软最软。年龄稍大,同坐一桌,碍于同学们的目光,中间划下了分界线;越过一寸,也要推推赶赶。升到五年级,不知为什么,只要对着她,总要装的放荡不羁,故意的把帽子戴偏...唉,因为父母调动,她走了,记忆从此中断。怅惘里,至今晃动眼前。(4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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